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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給問嗎?》鍾沛君:國民黨徽穿身上,到年輕人多的場合都會一陣緊張

日期
2018-11-14
作者
薛翰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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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ou editor

生於鄭南榕和詹益樺為臺灣獨立建國自焚那一年十月,府城鄉親,讀過軍校,學過歷史,跑過新聞,現在到立法院觀摩貴族語言如何編寫。


台北市大安、文山區|中國國民黨|鍾沛君

鍾沛君受訪時半開玩笑講到自己掛著黨徽在身上,「到年輕人比較多的場合都會一陣緊張」,但她認為既然決定要掛國民黨參選,就算不能擦亮這塊招牌,至少也要讓它潮一點,吸引年輕人來支持這個老牌政黨。

鍾沛君和傳統國民黨有不少不一樣的地方,像是她提到即使面對很大壓力,她也只連署「愛家公投」三案中的立專法一案,說服她簽連署的人到後來直接講「妳就算不簽也沒用啦,這區的同志票一定都是投給苗博雅啦」,但她認為,對她來說這不是考量選票的問題。她自己也坦承,以保守政黨提名的參選人來說,不簽連署是愚蠢的選擇。

但除了穿在身上的黨徽外,她身上更有不少黨國的影子。鍾沛君的從政啟蒙和典範人物是被年輕人戲稱為「台獨教父」的前總統馬英九,她也支持「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甚至認為「臺灣人也是中國人,這個中國是中華民國」。教育部希望將性平教育融入各領域課綱的「居禮夫人正名」,被她在臉書批評是「民進黨意識形態作祟的腦殘點子」。

一方面有年輕候選人亮麗的外表與真的不太一樣的價值取捨,但一方面又抱持著一些傳統國民黨政治人物的關鍵字與論述,這樣的候選人是怎麼樣投入與進行選戰的呢?能如她期許自己的讓國民黨變潮,爭取到年輕人支持自己和國民黨嗎?


Q:請簡單介紹自己:

「我通常會看場合,時間長一點我會從過去的工作開始講,像是今天拜票的場合,妳大概只有一分鐘,我自己的觀察是這樣,大家對一些數字比較有興趣,像是我的身高,講話的時候場下的人可能萬頭攢動,一直吃東西,但我只要講到我179公分,一半的人就會抬起來想看看179公分的女生長怎樣。」

「我以前是TVBS的主播,都在跑市政府跟市議會的議題,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做議會助理,每天找質詢跟新聞題目,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我寫的新聞稿被印到報紙上,有一天我閃過一個念頭,為什麼我不真的就去寫新聞就好,就去電視台投履歷,我第一間公司是三立,那之前我已經在議會待了兩年,所以就跑府會線,跑了一年跳槽到TVBS。」

「市政新聞怎麼做,不外乎有一個固定的模式,地方有哪些議題,藉由新聞的曝光引起關注,但不能獲得真正的解決,通常得到行政機關『我們會審慎評估、研擬解決方法』,這種不痛不癢的答案,但當你請出一個人之後,他們就會說『兩個禮拜之後給議座答案』,給誰?給議座?大家都知道,市政府的預算在誰手上?議員。」

「透過議員,民眾反映的問題就會找到解決方案,成為民意代表才有辦法讓我看到那些問題被解決,所以我就開始動心起念想要去參選,說實在的,參選這十個月來讓我覺得十個月前的我真是天真愚蠢到無知,選舉付出的代價只有選過的人才懂。」

Q:過去的工作對現在選議員或之後當議員有什麼幫助?

「議會跟立法院我都待過,議會的生態我比較喜歡,議會比立院更接地氣,立院藍綠立委看起來老死不相往來,議會並不會,剛去議會最驚奇的是,綠的議員,上面罵的體無完膚,像是莊瑞雄他們民進黨F4,在台上罵完下台之後會跟郝龍斌說 "Ah phái-sè thâu-tú-á tuì-lí khah tuā-siann"(啊對不起剛剛對你比較大聲),藍綠議員甚至下班後會一起去錢櫃唱歌。」


Q:爸爸當過馬英九做台北市長時的民政局長,也當過中國國民黨台北市黨部的主委,父親對妳參與選舉有什麼影響與幫助?

「這個我一定要好好解釋一下,我爸雖然當過民政局長,但他37年公務人員的生涯中,政務官只有一年半,說他是個退休公務員比較正確。他當市黨部主委時我還在電視台,我從來沒有因為他拿過半條獨家新聞。每次問他黨部記者會要講什麼,他就說你來了就知道,記者最討厭你跟他說『來了就知道』,我就跟我爸說,你不講,我怎麼知道要不要去,那我就不去,我爸就會說,『妳不來就變成獨漏那一家』。」

「很多人以為說他當過民政局長跟市黨部主委,對我選舉會很有幫助。但全台北有456個里,他當民政局長是跟全部里長都有一點交情,對我這個選區的里長也沒有比較特別有交情。我參選過程中還比較多人問我『鍾小平是妳叔叔嗎?』。從他的身上我可以很確定一件事,身為民意代表的二代跟公務員的二代,對選舉的幫助差很多。」

「我爸辦過很多次選舉,也幫人家選舉抬轎過,但他畢竟是幫人家選舉、幫人家抬轎,他自己沒有選舉的經驗。只要講到自己的小孩他就有點 "pì-sù"(害羞),像是今天中午的餐會,如果是老江湖,一坐下來就應該切入主題請大家幫我,結果他講了四十分鐘之後才講到我的選舉。」

Q:聽起來妳爸對妳選舉沒有什麼幫助,那妳參選他怎麼看?

「我爸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反對我參選的人,他就是個老派傳統的爸爸,希望女兒有一個好的歸宿,我也都笑我爸有主播控。我上一個工作對我爸來說是最好的,記得我當記者時他就很高興到處跟人家說電視上那個是我女兒,一當了主播更是到處宣傳,讓我都很不好意思。他喜歡我上一個工作遠勝過我現在的工作。」

Q:若當選議員,妳最想要改變的是什麼?

「撒幣政見大家才有感,但做過記者的人就會想,畫一些沒有辦法達成的餅,是很沒有意思的事情。」

「後來我決定調整方向,從一些比較小的事情開始,我是一個有四歲小孩的媽媽,七年級生,在台北沒有自己的房子,有沒有一些小事是像我這樣的大家會有感覺的?」

「我常帶小孩去公園玩,現在的公園很多罐頭遊具,紅紅綠綠的塑膠溜滑梯,很多人記憶中小時候的磨石子溜滑梯現在越來越少了。共融式的遊具大家都知道會比較好,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麼沒有辦法去做?因為要去做這種共融方式的遊具招標很麻煩,罐頭式的很簡單,但麻煩不代表做不到,所以我希望一里可以有一個特色公園。」


Q:普遍都認為年輕人在民進黨或是第三勢力比較有機會,為什麼會選擇代表中國國民黨?

「這個部分跟我爸還是有關係。我阿公是支持民進黨的,從小我家的餐桌很像是民主擂台,他們兩個在餐桌上就唇槍舌戰,我對藍綠的概念就是從飯桌開始。我覺得溫和的模式我比較喜歡,很多人覺得國民黨很溫和,遇到議題的時候甚至有點軟弱,可是我比較喜歡那種溫和的論述方式。」

「馬前總統對我的政治啟蒙給我很多意見跟想法,我大學當系學會會長的時候辦了一系列名人講座,那是我第一次跟他接觸,我覺得他的行事風格跟在很多議題的取捨上,也是我想要跟隨的方向。」

「但我不得不說,掛上這個黨徽已經先嚇跑一半、甚至不只一半的年輕人,已經被年輕人掃到老一派的那一堆裡面去了。我要怎麼從那一堆中爬出來、從老人的框框中爬出來,也是我要面對的問題。」

Q:很多人認為中國國民黨在二二八事件及白色恐怖時期,屠殺、迫害臺灣人,有知識和良心的人不會支持中國國民黨,但妳不但支持,甚至代表這個黨參選,你怎麼看待中國國民黨過去做的這些事?

「講到二二八,講到蔣總統,現在的歷史對他來說是功過各半,他都是過去歷史的一部份,沒有辦法跟他切割。經過兩次政黨輪替,我認為現在的民眾不會去相信說民進黨就一定是改革的力量,國民黨就一定是迂腐黑金。」

「我不會特別去解釋說他們過去沒有做過不好的事情,不會去說那些評論對他們不公平,我會說我們應該要放眼未來。我們新生代出來就是要跟歷史共存,他們就留在歷史的那一頁,我們要放眼未來,不要把過去有人犯過的錯再犯一次。」

「七年級生這個世代,跟我差不多年齡的人,對政治有很多想像,大家會比較偏重議題的討論,而不是陷在意識型態裡面。我坦白說啦,就算現在民進黨做得很爛,國民黨如果端不出好的論述、好的政見或議題的話,並沒有辦法讓對民進黨失望的人轉而支持我們,這是一個真槍實彈靠自己能力上戰場的時代。我覺得你拘泥在政黨的標籤裡面,對自己沒有加分,雖然我代表國民黨參選,但我並沒有坐著等收民進黨執政不力的成果或是紅利,我不會做這樣的期待,我必須去證明我可端出什麼。」

Q:怎麼看待轉型正義?

「我覺得可以,轉型正義是所有民主進步的國家民主成熟到一個程度都會去面對的事情,但是我覺得你不能有兩套標準,只做對自己有利的部分,像是慰安婦的正義是不是也要去做?不能把轉型正義只定在對你政黨有利的地方,不利的你就不做,你可以推轉型正義,但你不能有所取捨,我覺得這一點上民進黨是沒辦法服眾的。中國國民黨的黨產固然要處理,但是還有其他事要做,如果每一次政黨輪替都要做一次這種不正義的轉型正義,對整個社會是沒有幫助的,對社會是有傷害的。」


Q:你最欽佩的政治人物?

「我當記者會離受訪者很近,我很喜歡看被訪問者鏡頭以外的樣子。很多政治人物螢幕上面看起來四平八穩,但小動作藏不住他們的心理。臉在鏡頭前很正經八百,但鏡頭下手一直轉,這些小動作會透露他們的心思,甚至可以判斷他是在講真話,還是在講違心之論。」

「我對這些跑過的政治人物,我喜不喜歡他們,跟他們的政治立場,我可以講真的沒有關係。我覺得能不能做朋友,是看他們是不是很真誠的人。」

「我那時候跟總統(馬英九)報告說我要辭掉新聞主播去選議員,他說『妳跑了這麼多年政治新聞,也知道當政治人物要皮厚心黑,但妳知道就好,不要做那樣的人』,我相信他也都是這樣在做期許自己,我也想要做這樣的人。」

Q:馬前總統的許多想法和年輕人落差很大,最大的就是他的國家認同,甚至因為執政時各種較為親中的政策激起許多反對力量,讓支持台獨的人比例驟升,被戲稱為「台獨教父」,妳自己的國家認同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那八個字,大家都知道,你也知道我要說什麼,當然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我在想現在很多年輕人可能不知道這八個字的意涵和奧妙,平和穩健的兩岸關係是現在的最大公約數,我很多同學到中國拿的薪水數字和在臺灣時一樣,但幣值不一樣,甚至有人從台北總部被調到上海都說是高升,台獨的話做得到嗎?」

「我認為急獨或急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只要兩岸的領導人都還在談判桌就不會在戰場上,為了維持這個前提,我覺得一中各表是最好的論述點,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Q:妳會怎麼解釋「九二共識一中各表」?

「各表的意思就是他們覺得一中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我們是中華民國,唯有保持我們在自己的領土還有說話空間,我們在世界上才能保有我們的話語權。很多年輕人覺得維持邦交國花錢如流水,為什麼不斷一斷就好,有邦交國,表示才有人承認中華民國,當沒有邦交國的時候,我們是什麼?我們就真的變成人家的一省了啦!各表要維持,邦交也一樣重要。」

「前一陣子很多人在討論中華台北奧會的事情,我相信很多運動員也覺得先拿到參賽權,再來往後談,先求有再求好。」

Q:但在九二共識下,臺灣人不就也是中國人?

「那個『中國』是『中華民國在臺灣的中國』,我們之所以要維持著各表,就是還有我們的角度去解釋這個中國的蘊含。」



Q:參選到現在最困難的事情?


「錢,大家一開始一定都是講到錢,儲蓄都花光了,工作也辭了。」

「把自己名字印在身上已經要有很高的恥力,我還印了個黨徽在身上呢,有時候到年輕人比較多的場和,自己都突然一陣緊張。不過等我冷靜下來,我就會想『不對,既然我選擇代表這個黨來參選,就要很有把握它是一個可以加分的標誌』,不然至少要持平。我不敢說要擦亮它(中國國民黨)的招牌,至少要讓它潮一點,讓年輕人會想要加入。」

「前一陣子KMT的T恤剛出來的時候,我們穿在路上,就很多年輕人會來問哪邊可以買得到,想要買來穿。我覺得國民黨要年輕化,談來不容易,需要時機,但慢慢的會有機會,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七年級生會願意出來選,我不敢說一時片刻,國民黨這個百年老店馬上會來很多年輕人,但會慢慢是個開始。」

「不是說我代表藍營來選,我就抱著藍營的鐵板一塊,有沒有辦法說服對政治冷感的年輕人,他們很可能覺得國民黨就是一些老先生,但當我讓你跟我的生活變得更好的時候,你會不會慢慢開始支持國民黨?」

「選舉另一個困難的地方是,我會覺得好像沒有自己的人生,我花很多時間在陪別人的小孩,我跟自己小孩相處的時間卻變得非常少,她現在跟我爸爸住在一起,我出門她在睡覺,我回家她還在睡覺,之前元宵節很多行程是做燈籠,我就想說帶小孩一起去做燈籠,很多人跟我開玩笑說我很聰明,把小孩帶去拜票的現場這招很猛,焦點都被妳吸走了。確實有的時候有意外的效果,但背後代表的是跟她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少了,民意代表看到別人的小孩免不了都要問幾歲啦、誇讚好可愛、今天吃過了沒,每次想到我把跟自己小孩相處的時間拿去跟別人相處(哽咽),她是這場選戰幫助我最多的人,也是我覺得最虧欠的人。」

「我聽過男性政治人物生了小孩,人家就會說你的家庭幸福美滿,女性的政治人物在任期中生小孩,人家就會說她整天都在生孩子。我聽到的時候我是非常憤怒的,他們不是在說我,但是我非常憤怒,這顯然就是一種性別歧視啊,一樣都是在任期生養小孩,為什麼男性議員就是家庭美滿,女性的議員就是都在生孩子,這很不公平,特別是男生生孩子講白一點就是十秒、二十秒的事,女生前前後後加復原就是要一年,都已經2018年了喔,還用這樣的角度在看男性和女性政治人物。」


Q:為什麼選大安文山參選?

「我原本住松山,我在松山長大的,開始工作之後就住在大安,大家也知道,大安區對年輕人來說是交通最方便的。住大安,我不管是進內科還是回娘家都很方便。」

「文山很可愛,大安文山雖然是同一個選區,但是民風差很多,大安真的就是你所想像的那樣,所有有趣的店、華貴的服飾、最貴的豪宅都在大安。文山很妙,文山大概是台北少數左鄰右舍關係還那麼緊密的地方,有活動大家都會出來,你聽他們回答我拜票時的話就可以看出來。」

「大安就是那種俗話說的空氣票比較多的地方,辦活動來參加的人可能比較少,文山的話就真的就是要一直去送車、餐會,你從大家服務處都設在文山也可略知一二,當然跟房價也有關係啦,我本來大安也想要放,但是房租快把我壓死。」

Q:這兩個地區各自什麼問題?


「大安跟文山已經進步到很進步了,他們比較重視軟體、教育,我們做民調他們最關心的議題還是教育,我政策裡面有寫到一條希望可以有自學平台,他們想要有差異化的教育,根據需求有客製化的課程。」

「文山的話,房子很老,社會住宅的需求確實很大,中籤率很低,他們反對是因為公宅被標籤化了,公宅一定要保留一些給當地住戶,也要做日照中心,今天你也聽到了啊,公宅內裝是很美的,如果讓大家相信是一個利人利己的部分,反對的聲音就不會那麼多。」


Q:台北市長這一票會投給誰?

「我這一票會投給丁委員(丁守中)。」

「我常覺得是柯市長很像一罐可口可樂,我不能否認他打開喝起來是真的蠻爽、蠻過癮的,有時候擺在面前,真心會想喝他兩口,但是市政的推進者必須扮演像白開水的角色,不一定那麼有趣吸引人,但是是日常之必須,可樂跟水都擺在面前的時候,我不能否認會想選擇新鮮感跟一個當下的滿足,但是我覺得市政工作必須穩健推進,必須自己去斟酌你想要的是什麼。」

Q:如果你自己沒參選市議員,會投給誰?


「我應該會投給柏毅(李柏毅,墜樓過世的台北市議員李新的兒子)。」

「我過去在跑新聞時跑了非常多新哥的議題,他們的團隊在開發新的市政議題上很強,他在接了他爸爸的棒子之後,很努力,有維持他爸爸優秀的傳統,新哥還在世的時候,也跟我說過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跟柏毅合作,那時候我還沒那麼確定要選市議員。大家都知道市議員是多席次的選舉,不一定要你死我活,可以多一點志同道合也是好事。」

「可是他票已經很多了耶,哈哈哈,看這樣講他那邊會不會分一點票回來給我。」

「最好笑的是,很多人說我們長得很像,以為我們是兄妹檔。柏毅被問也都跟人家說我們是姐弟,但其實他年紀比我大,要也是兄妹,哈哈哈。」


Q:我們也會訪問社民黨的苗博雅跟時代力量的林穎孟,妳對她們有什麼看法?

「我覺得小黨的存在,就是扮演一個制衡的的角色。我本來以為她們資源比較有限,但後來看也還好,這代表她們也被重視,選舉很現實,從你募到多少資源,就知道你被重視的程度,我是從她們掛看板的地點去判斷,他們募資比一四年有更容易一些。」

「對小黨來說為了不要被邊緣化,在主流議題必須做出取捨,比如說時代力量最近因為兩岸一家親的事情,對他們就是很大的傷害,會讓他們的候選人很尷尬,到底要選擇她們本來的價值,還是做選票考量。」

Q:妳剛談的是整體的分析,那對這兩個候選人個人有什麼看法呢?

「那先講穎孟好了,她笑起來好可愛喔,但她最近是不是太累?她前陣子是不是閃到腰?我覺得年輕人面對面遇到就很像朋友,我們立場不同,也是競爭關係,但不是只有一個人會當選。真的只有都走在這條路上,才知道對方有多孤獨,妳多辛苦,妳就會知道對方有多辛苦。」

Q:苗博雅呢?

「之前有人拿著她的面紙說這是我的面紙,我覺得阿苗應該會很不高興哈哈。選舉時,有人很喜歡從很刻板的事情去評論候選人,像是我遇過一個人一直重複跟我講頭髮不要剪那麼短,我盡量不會跟選民當下討論,但是之後他遇到我,還是跟我說『已經跟妳說兩次了不要剪那麼短』,甚至還會有人在背後傳耳語,我覺得很不高興,不是因為他們攻擊我,而是已經到了2018年,這種事情還是可以作為攻擊人的話題。」

Q:意思是用耳語攻擊妳是女同性戀?

「對,沒錯,就是說得這麼白,我覺得很荒謬,我不會刻意去解釋這件事,去解釋這件事本身就是很荒謬的事。過去快十年的時間,我在媒體算是一個很自由的工作領域,我們不會用外貌來評論別人,投入選舉被赤裸裸的討論外貌很不習慣。支持我的里長很擔心跟我說,我走之後人家在後面討論這件事,問我要不要把頭髮留長,我一開始也想說那不要留短頭髮,但看著鏡子會想說這不是我。」

「我從小就很厭惡的身體的上的符號,我最討厭的話題之一就是『妳是打籃球的嗎?』,為什麼高的人就一定要打籃球?我年輕一點的時候也會被問『妳是model嗎?』,我國中、高中時都沒有髮禁,但因為我身高很高,覺得女性這麼高必須要保有一些女性的特質,就留長頭髮,但後來我覺得就算我聲音很低沈、身高很高,也不需要頭髮來證明我自己,保護我自己。」


Q:第一次市政質詢想要問的問題?

「市政質詢會上版面絕對不是現在就可以想到的市政議題,能上版面的一定是你根據當天對手穿的什麼衣服或是時事去找一些很無聊的話題,你問我要問什麼問題,我現在沒有覺得有一個問題值得問,絕對是我當天看到他站在我對面,臨時想的問題才會是最好的問題。」

Q:那妳最關心的市政問題是什麼呢?


「我大概會先問教育,我希望課綱能夠好好處理,現在課綱不管是在性平教育或是去中化都太過頭了。現在課綱不像我們小時候只有一本,有非常多本,現在加了太多編撰者的個人意見在裡面,我覺得不一定是好事。應該有一個跨領域的諮詢小組,希望在(議會的)教文會有這樣的組織,在寫課綱的人也有這麼一群人,讓家長,教師團體有足夠的人數在裡面。」

Q:提到課綱,妳怎麼看有人發起不要教同志教育的公投?


「你一定覺得我都有簽那些公投,但我只有簽專法。」

「身為保守政黨的提名人,不在那張公投連署書(反對中小學同志教育)上面簽名,需要抵抗多大的聲量,才能沒有讓我自己在那上面簽名?我作為一個家長,當然很關心下一代的教育,我也認為他們必須一定接受一定的知識,我就很老實跟你講,作為政治人物我的取捨是好愚蠢的,我只簽了其中一案,我明明知道我三案都簽,可以得到那些保守派的全力相挺,但是我就是只簽一案(立專法),我是專法派的。」

「現在網路很發達,你不教小朋友,不代表她們就不會知道。我們不讓她看到世界的全貌,不代表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早點知道不一定不好,但知道的程度到哪裡是要受到約束的,所以我覺得性平教育需要加上『適齡』,我覺得教委會的課綱委員非常重要,委員比例要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偏向任何一方都不好。」

Q:妳覺得自己的小朋友幾歲應該學習同性戀跟性教育的課程?

「我覺得沒辦法一刀切,你看我們那個時代,我講最保守的喔,大家都知道十八歲以後才能發生性行為,遵守的人呢?哈哈,我女兒現在四歲,她拿我的手機時我看了真的都會害怕,一解鎖她就開始找她想看的影片,很多事情不是妳不告訴她,她就不會知道。有的國家規定十八歲適合喝酒,有的說二十一歲,這些跟身體有關係的事情,不能說幾歲適合,但是我認為過度保護對她們沒有好處。有時候我跟家長團體在談的時候,他們也知道這件事。你越叫小朋友不要做,他們越想做,你去禁止他們,是讓他們更容易去接觸到更危險的資訊。」

「我的經驗是,家長多認為高中、成年以後才適合,公民團體覺得小學就可以開始,老師一定也有另外的想法,我願意把我的權力給老師、公民團體,因為爸媽的角度不一定對啊,我爸講的話我也不一定都聽啊哈哈,作為民意代表我希望把這個三角形做起來。」

Q:教育部為了在108課綱落實性平教育融入課綱,說明像是「居禮夫人」可以正名為「瑪麗亞·斯克沃多夫斯卡-居禮」,妳發文批評是民進黨政府搞意識型態的腦殘點子,結果不但被網友和競選對手反諷稱為「吳太太」,後來波蘭駐台代表處也出面說明用「瑪麗亞·斯克沃多夫斯卡-居禮」才是正確的中文翻譯,妳還是覺得妳本來的批評是正確的嗎?


「居禮夫人一直到過世都沒有回復波蘭籍,波蘭代表處是從國族主義角度出發,而非我們國內談的性平觀點。」

「我從來都不是在討論哪個叫法才是『正確』,我認為修課綱不該捉小放大,扣我反性平帽子是曲解。當天修的是自然科學領域綱領,若真要談性平,何不在社會領域的課綱直球對決,現在的兩性教材老師家長公民團體三方都不滿意,為何不好好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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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沃草企劃「議員給問嗎」專題報導?】

2018 年的議員選舉,有許多選區出現《沃草》讀者關心、具有話題的議員參選人對戰組合。為了讓更多公民朋友了解這些參選人,進而在投票時選出符合自己理念的議員,《沃草》開啟了這個系列報導,預計在多個北北基選區中,專訪兩位以上的參選人。

因為時間和成本考量,目前《沃草》先針對北北基的選區進行多個對戰組合專訪,所以可能無法涵蓋每位公民關注的參選人。如果能得到更多社會資源支持,我們將能開啟更多新選區的計畫,製作更多「議員給問嗎」的好報導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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