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沃草

原住民:政府認可的獵槍倒退兩百年 連山豬都笑我們的槍爛

日期
2017-1-22
作者
薛翰駿
×
Musou editor

生於鄭南榕和詹益樺為臺灣獨立建國自焚那一年十月,府城鄉親,讀過軍校,學過歷史,跑過新聞,現在到立法院觀摩貴族語言如何編寫。

鄒族獵人、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浦忠勇展示他使用過的獵槍,說明自製獵槍的潛在問題。薛翰駿/攝影

現行政府雖規定原住民可以合法使用獵槍,但規定只能使用自行製作的獵槍,還需要通過警察機關審查才能登記合法,但原住民通過審查的自製獵槍常常產生膛炸等意外事件,傷害到自己或是家人族人的生命安全。民進黨不分區立委Kolas Yotaka在19日舉行公聽會,希望立法開放原住民使用由專業工廠製作的安全制式槍枝。與會的原住民代表對現行獵槍管理方式都相當憤怒,批評目前能通過法規認定的獵槍根本是「倒退兩百年」,甚至有部落獵人開玩笑表示「連山豬都笑我們的槍爛」。

原住民在十七世紀就透過與漢人、歐洲人貿易取得西洋槍枝,成為原住民文化的一部份,日本政府統治臺灣後在1910年前後開始征伐原住民與收繳槍枝,但後來也將明治政府軍方製造的制式槍枝「村田系列」火力改弱並放置在派出所,原住民要打獵時能到派出所登記借用。

戰後中國國民黨政府一度還允許原住民使用日本時代留下來的制式獵槍打獵,但也逐步收繳,直到1989年廢除《狩獵法》後完全禁止原住民使用獵槍。2000年陳水扁政府執政後為尊重多元文化,才再度開放原住民使用「自製獵槍」,但警政署以管理辦法恣意認定何謂「自製獵槍」,使得原住民只能使用性能與安全性都很有問題槍枝。

警職退休的太魯閣族文史工作者田貴芳表示,他在1960年還能使用制式的卡賓槍打獵,當時還有狩獵法保障(1938年實施,1989年廢除),但現在只能拿自製的,他拿的自製獵槍打一百發就不堪使用了,「我現在這個槍拿出去打,山豬都會笑我」。

他痛批,全世界哪有少數民族還在用「自製獵槍」?「只有我們中華民國,不要笑死人了」,他要求警政署或是國防部應該製造或進口比較好的獵槍,並讓原民會來管理,才能符合原住民的文化與狩獵需求。

原住民首位執業律師楊志航表示,他為了獵槍的問題已經跟政府奮鬥幾十年了。他記得五、六十年前,他小的時候,他祖父和一群獵人都是有紋面的,打獵之前跟台中市政府報告,之後帶著獵物回來大搖大擺的,左邊扛著番刀、右邊扛著制式獵槍,那種得意的神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回憶,當時他們拿到就是日本時代留下來的制式獵槍,東勢的漢人看到也習以為常,不會認為有什麼好害怕的,「今天有其他學者專家說現行的管理辦法與槍枝認定標準是『倒退兩百年』,我真的是有這種感覺。」

楊志航指出,民國九十五年是一個轉捩點,宜蘭地方法院判我們原住民自製的槍枝太進步了,不符合自製獵槍的規定,判了他的個案七年五個月,但之後高等法院又判決所謂自製獵槍主管機關警政署沒有解釋權,母法只是給你細節的行政程序,母法沒有授權主管機關解釋,就算是非常精細的槍也是自製獵槍,警政署已經被法院打了十幾年的臉,卻遲遲不修正管理辦法。

屏東排灣族部落長者、去年剛退休的屏東部落大學校長Lavuras Kadrangian(拉夫琅斯·卡拉雲漾)則表示,在部落中槍枝一直是男人的驕傲,會製作槍枝更是智慧的象徵,大正十年日本政府把槍沒收,是部落老人家一輩子的痛,沒想到中華民國政府來了之後也做一樣的事情。

他指出,「對我們來說,槍是很嚴肅的東西」,「原住民的槍枝對臺灣的治安有形成危害過嗎?」,我們不是要拿這個槍去火拼的,甚至也不是拿來自衛的。現行原住民去申請登記合法自製槍枝時,如果拿做得很像玩具槍一定會通過,如果做得很漂亮的一定不會通過,警察會說這個有危險,「你怎麼可以看到它漂亮就說它危險?」。

加拿大渥太華大學教授Scott Simon也透過視訊發表意見,他表示他看到臺灣的原住民還在拿危險的自製槍枝實在很難過,應該儘速讓現代化的獵槍合法,並由主管機關核發槍枝給原住民使用。他也指出,在加拿大的經驗,原住民獵人可以和生物學者合作,一同調查與保護野生動物。

台大法律系教授李茂生則表示,他從法跟政策的觀點來看這件事,認為其實政府可以協助原住民把自製槍枝的技術提高,使原住民能製造符合需求與安全的獵槍,不然就是輸入制式獵槍,但政府要擔負完整的訓練責任。軍人和警察使用制式槍枝都要訓練這麼久,如果之後立法通過原住民可以使用制式槍枝,政府一定也要負起訓練原住民使用制式槍枝的責任。

相關場邊焦點